蜗牛壳上的时间好慢

为了能够触到那梦寐已久的酸溜溜的葡萄,为了对得起人们为我谱写的歌谣

帝都的天,云朵鼓鼓的肚子,终于生了一地的蜗牛,我以为长大需要很久,清晨去上班的时候,蜗牛已经背着书包在上学了。

他:孤僻,性格怪异,父母离异,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斜挎着一个帆布书包,牛仔裤两个洞,刘海遮住了目光,碎发乱糟糟的

她:独生女,高傲冷漠,偶尔善解人意,间歇性乱发脾气

也没有小说里富家女和寒酸小子的故事,03年的雪好像化的慢一些,也不知道是空气中有什么小家伙在乱窜来窜去。初一的年纪,大家都是上课传传纸条,下课了互相传着mp3来听歌,哼歌的,吵闹的,学习的,睡觉的,尽管有那么几个人也会想象大城市的别人口中的大学

她从外面进来,毛茸茸的帽子上一点雪,轻轻的拍了一下,或许只有他无意间发现,今天的她精神不好吧,戴着一个口罩。她回到座位,就爬着了,偶尔咳嗽一下

上课铃声响了,老师或许是察觉到她感冒了,就让她回家喝点药,她说没事,还是那么冷,那么倔强

他整节课都在盯着她,或许是头发长的原因,谁也不知道他眼神里藏着什么

照样的放学,不像大城市路很多,放学之后也就向左向右的两个方向,他破天荒的跟着她,也或许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尾随异性吧,

终于到了一个路口:“王嘉怡,你去医院看一下”

“为什么?我就是感冒而已,而且你不是往北走么?”

“昨晚我看电视了,好像有个流行性感冒叫非典,你最好赶紧去看一下”说完之后他就走了

她沉默了一下,转身进了自家院子,其实她知道非典,她有每天看新闻联播的习惯,她只是不相信这么小村子会有非典,尽管放学之前,班主任给她一个人悄悄说:“王嘉怡,明天给你放假,你去医院看看吧,最近先不要上课了,以防万一”。尽管。。。她不想去

第二天,她没来上课,学校里的同学都知道了非典,那个会死人的感冒,当然,班级里也知道了王嘉怡感冒了,当然,王嘉怡“非典”了。

“喂,听说没,我们班的王嘉怡得了非典,我们不会被传染吧”

“应该不会吧,她昨天才是第一天”

“那可不一定,我今天拿了蚊香,万一被传染呢”

“她是感冒,没事干别乱说,废话真多” 他很少说话,但是一说话就冷冰冰的,或许是凶巴巴的吧,班级里也不敢大声说了


接下来的几天,班级里少了两个人,一个是得了“非典”的她,一个是没得非典学习差请假翘课的他

好像今年的雪很多,蚊香也很多,板蓝根也很多,每个人的杯子里都是红糖色的板蓝根水,教室里也是烟雾缭绕,听说可以把非典熏死,希望如此吧

每天的新闻开始变成了非典专播,每天都有死去的人,每天都有晴天,每个地方都下雪,每个地方都有蜚语,像雪一样,但也可能会很厚实吧


他每天都会游离于镇医院,家里之间的区间,有时候蹲在路边捏一个雪球,啃两口,扔出去砸中一个树干,继续往医院走

她每天都在隔离室,每天都会收到一个纸条,有时候写今天的雪有点甜,有时候写着路边的树被雪压弯了,后来写着:我在医院门口等你。虽然没有署名,但她还是认得出,和初一开学的时候,那个“我喜欢你”纸条是一个字体,也知道,这么脏兮兮的纸条也就只有他能写得出来

她从来不回纸条
他从来不断纸条


非典在的时间,像是被禁锢在蜗牛壳上,走得很慢
隔离室里的人来了,有的盖着白色出去了,有的脸色红润出去了
楼道里像是天堂和地狱的交易所,一半哭声一半唏嘘
蜗牛往返与他和她之间,壳上是非典的时间,壳里面的纸条上的懵懂爱情


时间好像变快了,蜗牛好像死了,非典也像是得了非典,不治身亡

“王嘉怡,你想吃雪吗,那段时间我在路上有个地方捏雪球很甜很甜,和操场的不一样”

“只有傻子才那么吃吧”她还是那么冷冰冰,但语速没那么快了

“那天我本来打算给你送一个雪球,护士不给我送,说雪球或许有非典”

“在哪里”

“什么”

“那个地方,雪球”

“好久没下雪了,估计要明年了吧”

“那明年你再请我吃吧”她抬起头

“好”

他抬起手,拨掉了她马尾上的三分之一树叶,树叶落在了路边的白色蜗牛上,牵起了她的手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

“蜗牛壳上的时间好慢”的一个回复

  1. 记得当时年纪小
    你爱谈天我爱笑
   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
    风在林梢鸟儿在叫
    我们不知怎样睡着鸟
    梦里花落知多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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